深秋的傍晚,风裹着凉意钻进衣领,我攥着服务对象信息表,站在罗店某小区的单元楼下。抬头望,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就是服务对象阿汤家——这是我第三次来拜访他的继母。
第一次见阿汤继母时,她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。“杨老师,您救救阿汤吧,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半个月了,烟蒂堆得满盆都是,上次复吸被发现后,整个人都垮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拉着我的手不肯放。我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,那上面记着我帮过的几个服务对象的故事,“阿姨,您别慌,阿汤的事不是您一个人的事。您最了解他的日常,这戒毒的路,咱们得一起走。”
其实我心里清楚,家属的陪伴是帮教路上最关键的支撑。阿汤初中辍学后跟着“兄弟”染了毒,父母离异后跟着父亲和继母过,一开始总把继母当外人。直到有次他毒瘾发作,抱着头在地上打滚,是继母蹲在旁边递水擦汗,轻声说“咱慢慢来”——这话是后来继母跟我讲的,我听着就觉得,这继母心里有股韧劲。
可光有韧劲不够,还得有方法。我帮阿汤联系了居委干部,又协助其办理了临时生活补助,先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。继母也总跟我分享阿汤的小事:“他今天回来比平时早半小时”“吃饭时多说了两句话”,还悄悄告诉我,阿汤小时候爱摆弄他爸的旧面包车,总说以后想当司机。这消息让我眼前一亮,找到兴趣点,说不定就能帮阿汤重新立起生活的目标。
合作哪能没波折?有天半夜,我突然收到继母的微信,说阿汤翻出以前“朋友”的电话,她慌得不知该怎么办。我第二天就赶过去:“阿姨,您别指责他,试试说‘我知道你难受,咱们一起扛’,硬碰硬只会把他推远。”那天下午,我陪着继母跟阿汤聊天,全程没提“毒品”两个字,就听阿汤讲小时候偷偷开面包车、把车停在车库得意洋洋的事。等他说得差不多了,我才轻声问:“要是能找份跟开车相关的工作,你是不是能更有劲儿?”
阿汤眼睛亮了一下,继母也立刻接话:“家里有辆闲置的旧车,要不先让他练练?”我马上拍板:“我去联系驾校,您帮着盯他练车,咱们分工来!”从那以后,我们建了个微信群,我定期把阿汤的帮教情况、培训进度同步给继母;她也会记下阿汤的日常:“今天主动洗碗了”“夜里没醒,睡得踏实”。有次阿汤说考试会有点焦虑,我教了他深呼吸的方法,继母第二天就说,早上陪阿汤考试时,他自己试着深呼吸,还跟她说“妈,我不慌了”。
阿汤入职专车公司那天,我收到他发来的照片:穿着新衬衫,坐在驾驶座上,笑得特别干净。继母紧接着发来消息,说自己看着照片掉眼泪了。我回复她:“这是咱们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帮阿汤戒瘾的,不只是药物和辅导,更是继母日夜不离的陪伴,加上我们社工的专业支持——就像两股绳子拧在一起,比单独一根更有力量。
现在,阿汤每个月都会约我和他继母聚一次。他总说:“杨老师,我妈,要是没有你们,我还在浑浑噩噩过日子。”每次听他这么说,我都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别有意义。禁毒这条路很难,但只要家属和我们社工像合伙人一样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就能帮更多像阿汤这样的人,重新找回生活的方向。
宝山工作站 杨永春 供稿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