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安妮特·西蒙斯的《故事思维》,我常在字里行间看见禁毒社会工作的影子。西蒙斯说:“故事不是用来娱乐的,而是用来连接、说服、启发的工具。”这句话戳中了禁毒工作的核心困境——成瘾者往往被“瘾君子”的标签钉在负面叙事里,对所有“讲道理”的干预竖起高墙。而湖南萱萱用画笔挣脱阴霾、内蒙古戒毒人员以书法重寻定力、崇明用土布制作手工艺品凝聚戒毒力量的实践,恰恰证明了故事思维的力量:它像一束光,能穿透成瘾者内心的黑暗,让戒毒从“被动承受”,变成“主动书写人生新故事”的过程。
“接案阶段”是禁毒社会工作的起点,核心是与服务对象建立初步联系与专业信任关系,是打破心理隔阂的关键,要引导“故事诉说”,打破情绪封闭。而故事思维正是拆除心理防线的“温柔利器”。西蒙斯在书中反复强调:“信任不是靠权威建立的,而是靠‘共享故事’建立的。”成瘾者内心往往充满压抑与恐惧,他们既害怕被他人歧视,也不愿直面自己的过去,导致情绪长期封闭。故事思维的第一步,便是通过“安全的表达载体”,引导成瘾者“说出”或“画出”自己的故事。
“预估与计划制定阶段”是深入了解问题的关键环节,故事思维则成为精准介入的“导航仪”。西蒙斯认为:“每个故事背后,都藏着未被满足的需求和未被发现的力量。”禁毒工作切忌“一刀切”,而成瘾者的故事,正是解读他们困境的“密码”。在这个阶段,社工不能只是简单的收集“事实”,而是倾听成瘾者如何讲述其故事。注意故事的语言、情节重点、被省略或模糊的部分、以及其中的情感基调。例如,成瘾者是把自己描绘成受害者、英雄还是无助者?这反映了其内在的信念和力量。
“执行阶段”是将计划落地的核心环节。故事思维则是激活内生动力的“引擎”。西蒙斯说:“人们不会被别人说服,只会被自己的故事说服。”戒毒的本质,是让成瘾者从“要我戒”变成“我要戒”,而“创造自己的正向故事”,正是这份动力的源头。崇明的“幸福在指尖”项目,把这份动力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土布作为崇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蕴含着丰富的乡土故事和集体记忆。当戒毒者学习这种艺术形式时,他们不仅是在掌握一门技艺,更是在连接一个更大的社群故事。西蒙斯强调:“当我们成为更大故事的一部分时,我们的个人故事也会变得更有意义。”通过手工制作,成瘾者重新找到了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和价值,他们的个人康复故事与文化的传承故事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双重救赎。这种通过集体叙事实现的巩固,远比单纯的监督和管控更有效。
“评估与结案阶段”:协助成瘾者巩固改变成果,并做好后续跟进。故事思维是巩固戒毒成果的“纽带”。西蒙斯强调:“故事不是一次性的,它需要不断续写,才能持续产生力量。”戒毒不是“出所就结束”,而是“重建生活的开始”,社工的跟进,就是帮成瘾者“续写”正向故事,防止他们退回旧叙事。内蒙古的书法小组,出所后自发建了“墨香群”,有人找到工作后,在群里晒出自己写的“感恩”二字;湖南大学生萱萱从”失足的天之骄子”转变为”用画笔记录重生的创作者”,作品《向阳花开,守护无毒青春》成为她自我救赎的戒毒宣言,她不仅成功戒毒,还主动加入“星城微光”志愿服务团队,成为一名禁毒志愿者,完成从”被帮助者”到”助人者”的身份跃迁。
读完《故事思维》,再回望湖南、内蒙古、崇明的禁毒实践,我深刻意识到:禁毒社会工作的核心,从来不是“改造”成瘾者,而是“唤醒”他们——唤醒他们对自我价值的认知,对未来生活的渴望,对生命叙事的主导权。安妮特·西蒙斯说,“故事能重塑现实”,而禁毒社工的使命,就是帮助成瘾者用画笔、用毛笔、用颜料,用针线用…等等,把“戒毒”这个沉重的话题,变成一个个充满希望的故事。这故事,是钥匙,打开了戒毒之门;更是火炬,照亮了他们重返社会的路。而禁毒社工的使命,就是做这故事的倾听者、陪伴者与见证者,用尊重、创造和希望,帮助每一个成瘾者都能重新拿起“人生的笔”,写出属于自己的“新生故事”。






